“小清新”的岛国爱情动作片?韩剧才是拍给女人看的“A片”。

之前看到有人在微博上推荐了某部号称“小清新”的岛国爱情动作片,而且以“拍给女人看的”为卖点。

为了满足长久以来的好奇心,俺就特地去观摩了一下,但结果却大失所望。 ”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就是这部片子最好的诠释。

所谓“小清新”也只不过是在正片之前加了一些“恋爱” 片段,让大家觉得之后的动作是出于两情相悦而不是简单苟且。

但为啥无论是纯情小萌妹还是风流豪放女在做爱的时候都像是一个师傅调教出来的,清一色闭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呻吟做痛苦状,仿佛并不享受整个过程,而只是在男人的主导下婉转承欢。无趣!

爱情动作片的初衷是拍给男人们的YY具象,因此女性的形象都一直是弱势而被动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捅破屏幕前雄性们脆弱的自尊。

而这部打着“拍给女性看的”爱情动作片,所有的卖点在广告里已经用完了。依然没有突破雄性荷尔蒙弥漫的氛围。如果只是想靠延长前戏来制造完全不同的喜剧效果,那导演和编剧们还真是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通篇我只看到,女人痛苦是为了男人爽,而男人只是为了自己爽。

如果爱情动作片想对看片的女性产生影响,那编剧和导演真是有很多功课要做。

在此可以推荐一部西方文艺动作片《All about Anna》。

个人感觉,这才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拍给女人看,女人看了会有感觉的,好片。

最客观的关于“小姐”的调查手记,没有之一!

潘绥铭揭秘红灯区:小姐最大的苦闷是无聊;拐卖、强迫的越来越少

“原来你只看不干”

人家最喜欢问的就是,潘老师你嫖不嫖?我说我不嫖吧,你们不信,我说我嫖吧,那我又违心。我只好不说,你们也别问。所有人都假设你要嫖的。当然这些年讲了这么多,像我现在把这些事都说了,大概能有60%的人相信:甭管他嫖不嫖,反正他确实做研究了。实际上他只是忽略这个问题。你真要问他认为潘老师嫖不嫖,估计百分之九十的人还是说你肯定嫖过。这很正常。

我说我最早是三陪男,陪着资本家到处跑。1995年前后,我有个朋友是小暴发户,有钱了就揪着我到处吃喝玩乐,拿我当花瓶。他是我在“文革”当工人时认识的工友。人家发了小财带你到处走,南方北方哪都去过,跑了十几个地方。无意中你就接触到这些“小姐”了,到处都能看见。谁都有这好奇心,你想了解她们到底怎么回事。也试过当场跟人家聊一聊谈一谈,发现根本就不行,隔着层山一样,什么都了解不到。

我就寻思这个怎么弄,后来就想到必须要通过老板和“妈咪”。通过她们你才能跟“小姐”有点接触。可你上哪找这个“妈咪”啊?1998年另外一个哥们,也算发小,跑到沿海城市当医院院长去了。医院院长人脉就广了,什么人都认识,尤其他的患者,好多都做生意的。他跟一个卡拉OK厅的“妈咪”和老板非常熟。他主动说,我有关系啊,我帮你介绍进去。就这么去的。我们学术上管这个叫引路人。

去了以后只能在那OK厅里面,你还能到哪去啊?你天天去是老板的朋友,又是“妈咪”的朋友,人家也知道你不是嫖客,就这么待下来了。一共待了47天,时间比较长。这才了解到一些东西。因为你是在人家的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场合、非工作关系中接触这个人,这样才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

来之前我就明白一个道理,你假装嫖客来,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从根上就错了。你充其量了解到价钱,可这还需要你了解么?问谁都知道。你如果假装去嫖她,那你看到的都是职业表演,跟模特、电影演员一样。你看见的根本就不是她。

我是想了解人。最开始跟大家想法一样,她为什么会做这一行?人看起来都挺好的嘛。一年以后就发现了,这根本就是个愚蠢的问题,一点意义没有,都是表演。但最开始确实是这个动机,跟人家相处以后才明白这些的。

“为什么要研究这个?这有什么好研究的呢?”——这是学者的问题,他们才不关心这个。人家的第一个问题——是不是卧底,是不是警察?这人家能给你作证,说不是警察。第二问是不是记者?要是记者就掐死他。记者是第二恨的。然后就问你来干嘛。他们不会想到有什么研究,研究这词儿都听不太懂。男老板向另外的老板介绍我的时候说,第一,人家从北京来的;第二,人家现在是教授,马上就要当研究生了。我回来跟老师们一说都乐得哈哈的。对他们来说,教授还能听得懂点儿,研究生他根本就听不懂,所以研究生就比教授高。

那你来这地方干嘛?这个问题第三天就解决了,他们用他们的世界给你解释。我说,我只是来看看。唉他们就抓住了,说“你只看不干。”这他就都理顺了,接受你了。

其实大多数底层人,生活很简单,世界也很狭小。她主要判断的是你会不会害她。,而你就一个“来看的人”,她才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嗜好啊,是不是变态啊,她没这些概念。

第一个“妈咪”是高中毕业的,自己还念了函授,她比较担心我把她写到书里去。但她手下的姑娘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们都说“啊太好了,把我写到书里,写我真名儿啊”,把名字都告诉我了,但我很快就忘了。这是我们的研究道德,不是给人家保密,而是根本就不要记住人家的真名。

她们是真这么想。她们太缺乏关注了,一辈子没受到过关注,可能她爸都不看她一眼,所以听说写书,高兴死了。年纪大的顾虑就多点,她们里头一半是有孩子的。而文化低的,她无法作评价,我被写到书里是什么意思?她不懂,既不反对也不支持,无所谓。

怎么打消顾虑?太简单了。一年后我再去,送了一本书给她。她高兴了,翻着看了半天,“啊看不出来是我”,还散发给台湾老板看。

还有一点,她们的生活太狭窄,我待了几天马上就觉出来了。“小姐”最大的苦恼,当然是被压迫被欺负,可是还有一个,就是太无聊,真的太无聊了。电视剧看腻了,打麻将又输不起,一块钱的都输不起,所以麻将也不打,扑克也不打,没事干,客人随时可能来,你又得在那坐着。无聊,真的无聊。时间一长,那“小姐”是呆呆的,呆若木鸡这词真是太形象了,就那么呆呆地呆着。所以她们也很希望有个人聊聊天说说话。你又不是嫖客,嫖客的话你得表演啊。尤其是比较年轻的,越是小孩越高兴,来了个人跟你聊。而中年人大多数有孩子,孩子不能带,心理负担特别重。我就在那跟她们聊聊天,玩玩牌啊,给她们算命,看手相。

从1998年到2010年。我们前前后后一共接触到一千多个“小姐”吧。原样记不住了,但大概的事儿还记得。你要是拿出我书里的哪个故事来,我就能大概反应出来她是在哪儿,至少在什么地方。

只有头两回是我自己去,后来都是带学生去的。最多时带着7个女生,最少也带着4个学生。带女生有什么好处呢,她能谈感情方面的事。我跟她们也容易说,因为有个代沟,年龄差距在那,你在那住上两天以后,就恨不得叫你爸爸的叫你爷爷的都有。她一看你这老啊,有安全感。这个年龄差距挺有用的,她不会把你想象成嫖客。老嫖客倒是有啊,但你否定了是嫖客,就拿你当长辈来看待了。她会主动跟你聊生活经验什么的。

把“小姐”当人看,我一直这么强调。但开始也没这么自觉拿出来讲啊,这个认识比较晚。我一共写过6本关于“小姐”的书。大概是在第三或者第四本书的时候,才悟出来的。

最怕小姐爱上你

我跟学生讲课,每一次我都提这个问题:到她们那去做宣传教育工作,最大的风险是什么?回答都是被敲诈啦,被行骗啦,被她们引诱下水吧。包括老师,说老潘你带我去吧,保证坐怀不乱。我说你这一说就露了,不合格。什么叫坐怀不乱?你以为“小姐”是妖魔鬼怪非把你给拉下水啊?你就把她想象成狐狸精了,你怎么不说她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呢?你怎么不说她是个平等的人呢?

只有一次,有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的,学医的,他说危险是“小姐”会爱上你。他说对了。为什么?你这么一个年龄身份,平等地对待她了,别说很平等,你就能跟她坐下来聊就够了。男人从来是这么跟她们说话的呀(站起来俯视)。你就跟她平等坐下来,能关注她,她就会掉眼泪。在她那个世界,连她爸爸她哥哥都没这么对待过她。

她爱上你了,你可以感谢她,却没办法回报,根本无以回报,搞不好就伤了人家的心。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还有一次,一位女老师非要找“小姐”谈谈,就是好奇,不是调查,问我应该先问什么。我说先问她的孩子啊。她不信,说那么年轻怎么会有孩子?我说你一问,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更不信了。结果呢,她跟那个小姐抱头痛哭。

这些都不是做学问的问题,是为人处世。有一个预防艾滋病的男医生说,潘老师,我看你写的书我不信,见你这个人我就信了。我说你骂我长得像嫖客。他说不是,你没架子。

人跟人讲的是以心换心,你去了,不能有那么多隐私。那时候,帮我调查的“妈咪”打电话跟我夫人聊天,打长途多贵呀,她打了3次,都是半个多小时。我夫人直劝她,我给你打吧。不行,还是要她打。后来我走了,她也走了,还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两个性工作者在招揽生意

“红灯区”是怎样建起来的

“红灯区”跟开发区什么关系?至少我们在西部某省,一共考察了11个县的开发区,全部都有“红灯区”。全国最大的农业县,只有一个造纸厂这个基础,在那搞一个开发区,政府只投钱修路,然后号召农民、市民自己掏钱在旁边盖房子,房子都是私有的,盖起来准备办开发区。

活见鬼啊,我们这种经济外行都看出来了,这地方既没有原料也没有技术,人疯了才会来投资。那地方人口密集啊,两个“大队”上万人口,全都没地可种了,全都开店摆摊了。结果3个月大家就发现了,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还多。最后农民没办法,办“红灯区”,只有“小姐”能吸引人过来。

当地一开始也管。后来税务干部亲口跟我们说:我们欠了农民的债。镇长干脆说,我们吃的饭里面有一顿是“小姐”给的。靠“小姐”给你才有税收啊,农民才能活下去啊,卖吃的卖衣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才能兴旺起来。我后来写了一个《红灯区在中国为什么能存在》,现在就是因为这种GDP主义,盲目建开发区。

“红灯区”里的思想工作

“红灯区”是有定义的。第一地理上得相对集中,第二没有杂七杂八,就是纯粹一个平台,第三得相对公开。符合这3条的也不多,当然每个县城都会有,只是大小的问题,我们觉得3家以上集中在一起就可以。3家就是比较小的,30家就比较大,300家不可能,政府不允许。

很多人觉得“小姐”是被迫卖淫,其实不然。我发现老板的思想工作做得特别到位。他们怎么教育小姐?第一天来了你坐在门口,你就看吧。你看这进进出出的这些男人这些嫖客,哪个不是人模狗样,回到家哪个不是好丈夫,见了孩子哪个不是好父亲?你们将来的前途是什么,你们就嫁这样的男人?人家还不要你呢!你最高理想也不过就是嫁个城里人,好丈夫好父亲是吧?回过头他来干这个了。他老婆不知道,别人不知道,谁都装不知道,你们可是天天看见的。

女孩子的信仰一下就全部打垮了。文化低的女孩子,她说不出这词儿来,可是她惟一的生活信念就是爱情、婚姻。越是底层的女孩子,就越没有本钱没有关系也没有机会,就越会相信这个。你把这个给打垮,不用你教也不用你催,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道德就什么屁都不是了。

老板还有另外一招。你想跑?好啊,你身上有多少钱?30块,你能跑多远?告诉你汽车价格,到不了家。你吃什么?你不还得回来找我吗?你回家,我给你们村长打电话,你一家都活不下去!你想告,好啊,出门左转弯派出所,先把你当卖淫的给办了!先把这些道儿都堵住了之后,你不干你还等什么?所以他们现在不用强迫,不像咱们想的那样。

这些都是我看到和亲耳听到的。

这帮“妈咪”老板,上劳务市场招人去。招女服务员,告诉你我们这是卡拉OK,放歌碟,端盘子,就这么点儿事。小女孩也不懂,就来。路上这么一聊,就已经知道你干没干过。做过那当然好说了,要是没做过,他路上请你吃饭啊。还说你穿得太土了,我们那是高档地方,我给你买件衣服。小女孩哪懂啊,就来了。来了以后,第一天也是就让你端盘子,然后教育你:你看看你旁边的姐妹,人家穿的什么吃的什么,你看看人家挣多少钱。你再看看你,一个月100块,为什么呢?你白吃白住啊,不要钱吗?工资一个月100块。干不干?啊我死也不干。好啊你走,你还钱,路上吃饭钱,两顿饭20块不多吧,我给你买了套衣服,100块不多吧,你还我120块你走。老板都算准了,很多女孩子出门身上顶多50块钱,她还不起。好啊你就干呗,你也别干别的你就端盘子,管吃管住加100。5天都用不了,三四天她就自己主动要求出台。然后你告诉她,开处啊,我都弄明白了你是处女,开处5000。这些小姐一个月挣两千,你一下就挣了两个半月的。

我在给社会上讲课的时候也说,这也是给我们人民大众的宣传啊。你别以为它是性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很简单,她有就业权。她自己跑到人才就业市场想养活自己,造成这个局面。换了你,十几岁农村孩子,连城市都没进过,普通话不会,别说说了,连听都听不太懂的孩子,你说你怎么办?

拐卖、强迫越来越少

这些年,眼瞅着所谓的拐卖和强迫越来越少。别人老跟我说,拐卖妇女啊强迫卖淫啊,我说我当时转了下,小200个“小姐”我也见过了,我怎么一个也没听说过?后来到四川看见了,但也仍然少。

最开始老板都傻乎乎的,也想把“小姐”关起来看住,电影里演的那样。后来发现根本就不可能。那些地方城乡一体化,高度发达,你24小时看着她?总得让她撒尿吧?转眼就没了。她掉头就能去对面商店里做售货员,收入低不了多少,20%吧。她有的是其他就业机会,你管不住她;所以越是商品发达的地方,越不可能有强迫。你把她关起来,别的老板把她救出去,同业竞争。

后来我才明白了,所谓的这些个拐卖,都是边远地方。第一,经济太不发达,女孩子没工作,做了“小姐”也没处跑,跑了第二份工作没有,饭都没得吃。第二,当地性产业太不发达,你没办法换一个不强迫的场所,也不可能上升到高档地方去,周围也没有别的老板来挖你。而且价格极低,老板真的挣不到钱,才会把“小姐”关起来。

还得多说几句。拐卖啦,强迫啦。别的行业不也一样吗?还有把智障的拐去挖煤的呢,白领还有强迫加班的呢。所以这不是性产业的特征,不能只盯着“小姐”看,也不能只靠打击,还是得发展市场经济。市场经济的老板才能明白,自由劳动者创造的价值更多,就从源头上减少拐卖和强迫的动力啦。

有人一直说“小姐”受害的事情,说是性产业的罪恶。总是把做“小姐”说得多么凄惨,多么危险。

我一开始也光看见这一面,后来在深圳,我的女研究生跟3个“小姐”住门对门,她们3个合伙雇了一个“妈咪”拉客。“妈咪”那个累呀,还得给她们站岗放哨,还得管筛选客人,客人挑不对就挨骂。女生就写了这个硕士论文,我看了就想了,她们3个小姑娘凭什么呀?就凭一个自由身啊。你让她自由了,她有的是办法来保护自己。

你说,挖煤砸死人不?就是因为工人自由,迫使老板去改进安全措施,迫使科学家去发明更安全的方法,也迫使国家来保护工人的权益。

在夜店吧台跳起艳舞的女孩

“小姐”挣钱没那么多

能到沿海城市去的“小姐”,一般不是第一次出门,她要是做小姐也不是第一次做。我1998年去的第一个卡拉OK算中档,小姐工资不少,大概包夜六七百的样子,至少是500到1000。所以她们穿得也漂亮,化妆也好,一看就是中档。只不过他们地方小,保持六七个“小姐”,多数能有10个,规模不算大,不是金碧辉煌那种。但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月大概收入5000没问题了。那个时候,工薪层里面也算上层了。

所以我第一本书就专门给她们算了一笔账,“小姐”的账、老板的账。结论是挣不了多少钱,比普通劳动人民也就稍微高一点。这是一个一个算账算出来的。

中国人数学水平已经是全世界第一了,但底层群众他们不算账。就连大多数“红灯区”的老板,实际上也是比较糊涂的。中国性产业无法规范化、无法职业化。一个漂亮“小姐”是你的头牌,她一个人给你拉来多少客人,你给她涨钱啊。结果她跑了。老板跟我说又跑了一个。你说你跟他怎么说,他没有成本核算的概念啊。

我们老是假设人是理性的,都是被经济学害的。在中国至少一半的人不是经济人也不是理性人。放到这事上,80%都不是的。对她们来说这就跟赌博一样,当“小姐”、办发廊,都是赌博。中国人别的不敢,就是敢赌。别的不会,赌还不会吗,这还算成本啊?

“小姐”也是赌。她来以前知道什么?我们亲眼见到刚来的“小姐”,屁都不知道。就算她以前做过,可这边客人多少她真不知道。但她敢来,就因为别人一句话,什么什么人说了,那边好像生意好点儿,根本没任何根据,她自个儿就敢去。你说她胆小?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个就敢去。像我们还想去了住哪啊,她根本就不考虑这些。大多数第一次来的自愿干的,就是因为这里挣钱多,就因为这条。来了才知道,其实没那么多。那为什么敢赌呢?还是因为没别的路可走啊。

多数“小姐”家里都知道。现在全家出来的越来越多。夫妻的呀,母女的呀,什么三姐妹四大姑的越来越多。因为它有家族效应啊,生意会好收入会高,安全也有保障。你想啊,这农村来的,怎么能保得住密?“小姐”们都想各种鬼招,给家里面寄钱少寄点儿,有时候一个月寄600,有时候一个月最多寄1000。家里要问,就说是超市收银员。家里也搞不清楚收入到底是多少,说你省得太厉害,自己吃点好的吧,给寄回来了。得,下回就不敢多寄,变成800了。

可是农村出来人太多啦,没那么高收入寄不回那么多钱去,能寄这么多的只有这个工作。首先她不用吃住,一般的老板都是管吃住的,当然很差。所以她的工资相对比工薪阶层高一些,相当于她们自个儿省出来的。

入行出行都因为老乡

待一阵之后,你已经干不了别的了。少数能待到半年以上,自己脑子灵活点儿的,她能做小买卖。你自己没本钱啊,帮人看个摊儿啊进个货。多数人,尤其文化低的、年龄小的,都干不成。30岁以上的不存在这问题,因为她们以前还做过别的,她从“小姐”行业出去,干回别的就完了。尤其有孩子的妇女,根本不是问题,她就是来来去去。这几个月跑这干,那几个月跑那干,跟她做的小时工一样,在她看来就没区别。但是,农村的、小学三年级,都说是初中毕业,其实什么也没学着那种,那些孩子就有问题了。如果她第一份工作就是这个——当然这样的很少,你误以为挣钱多,进来这行以后,就麻烦了。你毕竟比人家多挣百分之十到二十啊,你真让她回去,回去几个月之后她又回来了。她能觉出这差别。

“小姐”入行的最大原因是什么?老乡。出去的最大原因,也是老乡。只有老乡、亲戚才能把她拉出去。跟着老乡亲戚,哪怕挣钱更少她也愿意:第一,可靠安全,第二,有希望。她会觉得这个老乡比我强,她带着我能走出去。只有这条路。这都是生活常识,人之常情。

比如在东莞,你客人再少,两天一个的话,起码能保证一个月3000的收入,不算低啊。在北京的话也是,能到5000左右,也不算低呀。可你要出去了,就只挣3000了,那这感觉可就强烈了。但老乡亲戚就能让她坚持下来。包括什么“蚁族”啊“北漂”啊,都是瞎扯瞎研究,就是因为没老乡没亲戚。你有老乡有亲戚,你至于会那么惨吗?嘁,你看看菜市场卖菜的,不比你收入差啊,人家5年百万富翁,靠什么?亲戚,老乡。

“小姐”的男友

女人在中国,第一希望什么?精神寄托啊。养家糊口是第二位的。这男的得是我的精神寄托。所以你就能理解她们跟男“妈咪”,或者跟“鸡头”,或者跟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一个17岁的“小姐”跟她男朋友打电话说,哎呀你就骗我假装说你爱我还不行吗?在那耍赖撒娇。过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你拿我的钱去找“小姐”了,我又不反对,没关系你爱我就行;我知道你吃粉吸毒,我钱不从来都是给你吗?她就要一个,假迷三道地就要你说一个爱我。所以她们心甘情愿把自己那点儿血汗钱全部供给“鸡头”,她们叫男朋友。

这帮小男孩很坏,他故意在“小姐”里找,然后吃她的喝她的。而且绝不是找一个,会找两三个三四个,一块儿供着他。

所以老板,岁数大点儿的,四十多岁了,我去了大概也就几天,他就看出苗头来了,就教训我。他看我有点儿太同情“小姐”了,我想给人钱。他就说,这些人不值得可怜。他说,你给她们多少钱也没用,她们都拿去给鸡头了。从经济学意义来说,鸡头就是控制她、剥削她的那个人。可是鸡头同时也是她男朋友,这两者是合一的。经济上你只能管理她们,不能控制,人家要走你不能拦着。而鸡头是人身控制,用什么?爱情,其实就是一点点甜言蜜语。所以你就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农民工就能把大学生骗走了,有的骗走好几年的,就这么简单。

在内蒙古,我的男学生访到一个“鸡头”,可不是小“鸡头”,带了7个“小姐”。问他怎么这么大本事,他开始不说,东扯西扯,然后他带的一个“小姐”来了,学生就叫我看。我一看,那眼神啊,堕入爱河啊。人家就靠这——感情控制。

后来我一想,这奇怪吗?普通女性这种的多了。这可不仅仅是“小姐”的问题,是整个文化的问题。

可是后来见得多我又发现不对了。2010年再去“红灯区”,夫妻店什么的越来越多。也不都是真夫妻,就是搭帮过日子,搭帮做生意,感情还挺深。在天津在山东在广西都见过好几对,跟我们谈得也很好。黄盈盈(潘绥铭的博士、现为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副所长)就批评我:你非说人家是“鸡头”,那你就只能看见“鸡头”。这就像我以前,死活也不相信网恋能成功,结果我一个外甥女就这么结婚的,害得我老觉得对不住人家。

不都是因为穷

嫖客上来一般问三句话:哪的人啊?她就说一个地级市或者地区的名儿。多大啦?答18——所有人都说自己18。今天干几次啦?第一次。就这三句话,全都是这个。

再往下,就有嫖客问,怎么做这个呀?早年说什么的都有,现在都是说因为穷。这都是被社会舆论引导,因为穷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由。

可是相处后了解多了,也会聊到家里的情况。我才发现,县里面一个局长,那可以了吧,在当地也算是上流阶层,局长的女儿,也在做“小姐”。还有一个四川大学在册的二年级学生,学习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暑假来干了,就在低端发廊里面。这是亲眼见,不亲眼见你也不大会相信。所以所谓穷就是一个公共借口,舆论都这么说。

究竟怎么个穷法呢?我知道的很多“小姐”,都有弟弟哥哥。她们一开始都不会说,但是聊着聊着就说漏了,我弟弟怎么怎么。因为你是大学的嘛,她说我弟弟也在上大学呢。那老父亲老母亲都是农民,怎么供得起?这弟弟的钱谁供呢?我们聊着呢,说到弟弟的学费多少钱,连住宿费伙食费她都知道。结果说出来了,都是姐姐掏的钱,至少贴补一大半。我说话不客气,有时候跟学生就说,我们在座的人,有的姐姐,就是做这行的,支持你来上大学。

农村社会啊,男孩儿宝贝,女孩子糟心,牺牲姐姐培养弟弟,太常见了。这是穷吗?是男女不平等啊。

再一个就是家里有病人,尤其是父母,甭管什么病,只要有一个,得,干这行吧,来钱快,孝顺啊。广西一个“小姐”,原来好好的非要去染发,爸妈劝也不听,结果把头皮都烧了,花掉爸妈一大笔钱。怎么办,来做“小姐”,非要还上爸妈的钱,也是孝顺啊。

后来越来越发现,所谓原因啊,都是我们局外人猜的。我们觉得好像有一个悬崖,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们到东北专门验证这事儿,问:你干这之前到底干过什么?就发现,几乎没有第一次就来当“小姐”的,她以前都干过一些活儿,都是缓慢下降,我们叫平移过来的。一开始就没干过什么好活儿啊,帮人家买菜端盘子,发廊里打小工,连技工都干不上。无外乎就这些,然后干这个。

咱们女生跟“小姐”聊,这一条街上,这边的发廊是正规的,连按摩都没有,真的是做头发的。那边就是不但按摩一直到打炮都有的。就问那“小姐”,你原来不就在那一家吗?她说是啊,那老板到现在还认识我呢,我有时候还上他们家蹭饭吃。问那你哪天从那边到这边来,你记不记得?“小姐”说我记得啊,就那天老板想开我,说我这生意不好,你自己找地方吧,然后我就跑到这边来找这家了。她原话就这么说的。在她看来就是过了一条街啊,她根本不觉得这边卖淫,那边是做头发,这有什么大区别。因为都是打小工,在那边她也不是技师,也是灌水扫地打小工,到这边可能她还稍微好点呢。

问你将来想干嘛?说想回家开个小店,所有人都这么说,想回家开个小店是她们永恒的梦想。可是,我一个学生跟两个改行的“小姐”保持电话联系两年多,没一个真开了店,还是在打零工,一会做这一会儿做那,时不时回来打打“小姐工”。

这是因为穷吗?这是社会固化。底层群众尤其女性,没有文化的,只能在最底层下九流里来回晃。惟一的改变是结婚、嫁人,嫁一个上等人。所谓上等人,其实就是有一个小买卖,哪怕跑推销什么的。骑着摩托车天天外面跑的人,她们就觉得这就很不错,能当靠山,就嫁给他了。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所以反过来说,我们把那些底层服务行业的普通女服务员都调查一遍,她们不做“小姐”,你看看她们的前景是什么,不也就这个吗?所以说,“小姐”和女服务员,这个差距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大,尤其没有多少道德原因。

“小姐”的面子

不嫖,对小姐来说是个很过分的事。首先人家挣钱挣不着,其次你这叫“踢台”啊。踢台就是把人家点了,又给退了,这事干不得。在圈子里,在这个场所里,被踢一次台,就彻底没面子,混不下去了,就完了,她就只能走了。本来她可能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挣钱也不见得少,结果不但工作丢了,自信心也垮了。所以“小姐”们最恨的是踢台。

有时候,“小姐”并不需要小费给得多。因为客人给多少小费别的小姐不知道。要是客人给的“台费”(交老板的)多,别的“小姐”都知道,就显得她比较有身价,在姐妹中就有面子。咱们可能觉得这太不划算,可是在那么小的女孩子里,朝夕相处的,这一点点面子就让她很高兴,生活太单调太狭窄嘛。其实你想这也是人之常情。像那些售楼小姐,私下里你给她1000块钱,当然她也挺高兴了,但还是不如你买她一间房子。这不是经济学,是社会学。

“小姐”是有自尊的

我有一次离开红灯区的时候,有一个“小姐”,三十多岁了,跟我说,你娶我吧。后来好几个记者和学生都问我,你怎么回答的?还有人转述成:有一个“小姐”要嫁给我。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说:“小姐”这话让我很感动,可是你这样问,我却很痛心。

第一个,你真的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吗?这位“小姐”,她也拿我当人看,不把我当嫖客,也不再把我当坏人啦,所以才这么说。这还需要回答吗?

再一个,人家想嫁给我吗?天啊,人家说的是,你这个人还不错,有资格娶我了。你以为人家是“小姐”就想攀高枝啊?才不是呢,这是表扬。

我在红灯区的那个时候,到处热播《常回家看看》。有个年纪特小的“小姐”说这歌写得特别好。我说不是写得好,是你感触特别深。在她们那个圈里,每天无聊地呆若木鸡地在那等着客人,听见这歌,你说多刺激啊。这种歌,唱给白领中产阶级可以,对底层劳动妇女,完全是在伤人家的心。

“小姐”的自立

咱们局外人都以为小姐就是得过且过混日子,要不就是可怜兮兮。可还有另一面没看到,也没跟大家好好普及一下。

有一回我犯傻,问一个“小姐”,结婚了老公知道了怎么办。你猜人家怎么说?“嫁鸡养鸡,嫁狗养狗!我挣下钱了,他不要我,我还不要他呢!”哈,我这辈子尽碰见高人了。

山东有一个“小姐”的草根组织,有一个“小姐”的留言板,上面有一个,我记不太清楚啦,就是说,老婆是白开水,我是可乐;我做了老婆,还会是可乐。

你想,从1980年广东就开始扫黄,那时候做“小姐”的到现在都50岁了,都不结婚?都离婚?都没有好下场?

“小姐”刚来,一挣钱就买衣服,叫“小姐装”,那个奇怪呀,那个土呀。3个月都不用,全穿成淑女啦。这叫什么?快速适应城市生活嘛。然后关系也有了,也会挑工作了,也知道人情世故了,她才能变成一个城市人。太好的日子不见得多,可是起码自立了。

新生代

2010年夏天,全国大扫黄,我们就出去调查,原本要看扫黄有没有用,结果发现新情况,被吓了一跳。

进一个高档OK厅的小姐休息室,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写着“纪律”:不许不理客人,不许抢客人的歌唱,不许抢客人的酒喝;最绝的是:不许打骂客人!我当时就晕过去了。再一问才知道,这地方都是90后的小姑娘,说是来做“小姐”,结果全是她们自己玩儿,你只点一个都不行,她们非要几个一起来,不给钱也要来,来了就胡闹、撒酒疯。客人投诉,经理都求她们了,也不灵,年轻漂亮风情万种啊,你还开了我?有的是地方要我呢!经理给我们诉了半天苦:这些90后,根本不是来赚钱的,就是来玩儿的。我还给她们吃给她们住,还发钱,活该啊我。

这叫什么?这就是动态的生活。我十几年前的老黄历已经不够用了,真该退休了。台湾的何春蕤教授早就看到啦,书都写了好几本了,叫作“豪放女”。所以现在光说“贫困论”不行,还要看到女性的自主选择。有些新词也该推广推广了,例如女性的身体自主和情欲自主。

当然这是一个个案。可你非要想总结出来一个原因,那是你错了。你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结到100种或者200种,那你也不能保证不遗漏啊。就算你总结出来了,所有人都会问你哪种最重要,你能说得出来吗?所以说到原因,就不能简单归于贫穷,或者简单归于道德败坏。它是多元的,而且远比我们想象的丰富,多到你难以想象。

艾滋病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参加预防艾滋病工作以后,发现有些预防艾滋病的人,很积极很努力,但他们永远漂在水面上。他看到的永远是正在上班的小姐。全中国人谁没见过啊?大多数地方都有这么一条街,或者都有几个发廊。你永远看见的是身为妓女的她。你不由自主地忽视了她是一个人,她有她的感情,她会有老公或者男朋友或者情人。她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一个生活依靠。可是艾滋病怎么来的?“小姐”从农村来13岁,艾滋病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是男人先传给她的,你现在冲着她使劲,这属于不懂人之常情,没良心,就这两条。他们老觉着中国艾滋病就是“小姐”传出去的,使劲告诉“小姐”,戴套!但在“小姐”这,“我又没我怎么戴套。”这种宣传从一开始就是莫名其妙的。所以我跟他们说,你们专业知识都比我们强,就是缺乏生活常识和良心,你看着她们觉得是病人。你要真的把她们当一个人,那你怎么从来不问她孩子?你知道她有3个老公吗?你知道她挣多少钱,你知道她钱到哪去了?

所以我跟他们说的就是,在“小姐”的生活中,第一位是挣钱,第二位是安全。安全不是你说的艾滋病,是被打被杀被抢被偷被烧伤等等,客人欺负。第三怕怀孕,怕妇女病。她天天过性生活,难道不怕怀孕吗?性病是能看出来的,那就没法工作挣不到钱了。而且所有人都瞧不起你,老板把你打出去。艾滋病又看不出来,怕什么?还有,凡是结了婚有孩子的,都得考虑孩子怎么上学、怎么带,老公跑了怎么办,等等等等。到最后,才是艾滋病问题。

“小姐”们问这艾滋病得了就死吗?我说倒也不是,有潜伏期。她们问多长,我说大概两三年吧。她们说,那你跟我说什么劲儿啊,两三年你跟我说什么,我下个月可能就死啊。所以我说,对你们来说预防艾滋病是第一位的目标,但在人家那,排在第四第五位。

其实啊,“小姐”们尤其是未婚的,最怕的就是人流。天下女孩子都怕这个,尤其中国这儿给你弄得半死不活的,连喊带叫的。一个“小姐”去人流,3个小姐陪着,回来这场所就垮了。老板都知道,“你们赶紧走,我换人”。干不下去,没心情了。女人的人生啊,就血糊糊摆在你面前。你挣多少钱,你嫁多好的老公,你当多大的官,你不还碰见生育这个事吗?躲不过去。有几个中国女的敢说自己不生孩子,那都是高文化剩女,底层群众都明白这个。打垮了生活的自信啊,人家老板都比咱们懂。

现在四十岁左右的这些知识分子,张口就这理论那理论的。学者们每天说人均收入人均收入,那钱对人的意义能一样吗?对比尔·盖茨来说,100万屁也不是,对底层民众来说呢?我们在多少个“红灯区”里看见“小姐”不用安全套,没别的原因,贵!学者们说,才两块钱都贵?我说连5毛都贵!她才挣多少啊,她吃饭才吃多少啊。

有的学者还问,每次我们去发免费的安全套吧,“小姐”们怎么都抢,自己又不用呢?我说你们又不知道了吧,她能用多少个啊?她卖!一块钱再卖给别的“小姐”。有的地方一个月在一个小红灯区里能发10万个安全套,那方圆20公里就全卖遍了。

说到这儿就来气。戴不戴套,小姐能决定吗?就是老婆,有几个能决定?你们不想办法教育嫖客,就折腾“小姐”,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名未成年的卖淫女孩坐在床边。害怕被曝光以后的影响,她用纱巾遮住了面部。她不会读书写字,除了卖淫也没有太多的工作机会。这里的女孩子每天会接待5-8名客人

“小姐”才是防病专家

现在中国有很多预防艾滋病的人,也接触“小姐”,也干了不少活儿。可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老认为“小姐”们是一张白纸,假设她们狗屁不懂。那人家怎么干了两三年呢?人家累计接了两三百客人呢。她真的不怕死?人家有一大堆办法呢。

第一次“小姐”教我,说我们这卡拉OK旁边的小屋,炮房,有录像啊(当然它条件好啊,是中档的)。我就每次放录像,我挑过的,都是老外,都戴套。我说你看人家老外都戴。客人一看,还真是啊,就戴上套了。

我没听到以前,我想不出来,编也编不出来,做梦都梦不出来。我们一个女研究生,调查的时候小姐跟她讲了。问你为什么要主动戴套?人家讲了,隔着一层,他就没操到我。你看,她要是不告诉我们,我们打死也想不到这个吧。

怎么预防艾滋病?现在是找到避孕套就是卖淫的证据,你反过来呀,找到避孕套就从轻处理呀,为预防艾滋病做贡献了嘛。只要有这么一条,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劲去搞什么“干预”(教育)吗?这话2000年我在全国预防艾滋病大会上讲,当时大家全点头,可到现在整整13年了,没有一个人替我传播这个话的。

中国有多少“小姐”?

现在,人们总是把“小姐”的人数往高了说,什么一千万两千万的,这事咱们得说清楚。不管谁说出一个数字,或者你来问我要这个数字,那我就要反问你三条。

头一条,你说的“小姐”究竟是什么定义?国际女权主义把艳舞就是脱衣舞也算进去,你算不算?二奶算不算?她也是“以性谋利”啊。现在有的人实际上是把娱乐场所里所有的女人都给算进去了,把美容美发的也给算进去了。尤其是他根本就没调查过,就那么扫一眼就敢说。

再一条,做了点什么事就算“小姐”呢?没上床就是三陪算不算?没性交就是给男人打飞机算不算?根本没碰三角区就是普通按摩算不算?你什么都说不清楚就在那儿瞎说两千万,有意思吗?

最后,咱们得说点儿小学算术啦。如果每个“小姐”每天都接很多客人,那全国的“小姐”人数就减少了啊,是反比的关系啊。如果一个“小姐”一天接客20个,那全北京有1000个就够了,多了就没生意没饭吃了。你一方面说“小姐”接客多,一方面又说“小姐”人数多,你敢跟你小学老师说吗?

普遍人把她们的收入估计过高,是因为把她们接客次数给估计过高了。你就忘了,有人卖还得有人买啊。第一次去东莞,我就盯着6个发廊看,从下午3点到晚上12点,里边坐了多少个“小姐”,都是大敞亮的能看见;第二,到底有多少个男的进去了;第三,到底有多少个男的出来了,有多少带着“小姐”,再加上有多少摩托车停在那拉客。就连没进去停下来看的男人,我都数了,一一记下来。最后算下来,结论是平均两天一个客人。

廖苏苏、吴尊友,这都是顶级教授,他们自己做来做去也是1.5-2天之间有一个客人。没人们想的那么多!老是有那种传说,“小姐”发财啦,盖房啦买车啦。有,但是小概率,1%左右,那可以忽略不计。

什么时候嫖客一增加,那“小姐”才会增加。可是最近几年里,反而是“小姐”在增加,结果实际上每个“小姐”的经营额在下降,抢生意,造成相对贫穷,就这么简单。现在全国的行情都往下掉。你一聊就聊出来了。发廊里做的这个,过去是卡拉OK的;桑拿里这个,过去是金碧辉煌会所里的。没办法啊,没生意啊,往下走。你看看现在站街的,有的就跟模特似的。在这种情况下,“小姐”的人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性交易的总数并没有变。

所以说,保守计算,中国的“小姐”,真正提供性交服务的,也就是一百多万。注意啊,这是算出来,不是估计,因为我们调查过全国总人口,知道有多少男人找过小姐,也知道一个“小姐”一天有几个客人,一除就出来了。你要是不信,那就找出一种更好的计算公式来。

其实啊,大家说“小姐”多,一般都是拿这个说事。有的是骂贫富差距:他妈的“小姐”都挣那么多,老子才挣几个钱。有的是骂贪污腐败,还有的干脆就是骂改革开放。所以说,你骂“小姐”的时候可要小心。

这方面有一个怪圈。你抓了“小姐”要罚款,好啊,她没钱,都寄回家了,给男朋友了,那她只能找老板借。得,她从此就变成奴隶了,得玩命挣钱还债,结果什么被打被迫的就都出来了,整个一奴隶制。就算她自己有钱,被罚了以后就不干了?想什么呢你,她只能加倍努力,捞回损失。

现在“小姐”最痛恨的还不是这个,是通知家属。这本来是好意,一个人被抓了,总得告诉家属这人在哪儿,不能就这么丢了。可是一到小姐身上就变了。农村社会保不住密的,你这一通知,她全家50年里都抬不起头。

某大型奢侈娱乐会所内,身穿统一服装的女服务员站在一侧迎宾。卡拉OK通常只是这种场所娱乐活动的一部分,这里的私人包房有的高达1万美元一晚,身穿制服的女服务员是为这里99%的男性客户服务的,而另外的1%的男客户会选择性工作者

访谈“男客”

我把嫖客叫作“男客”。“小姐”都能叫“性工作者”,那嫖客也应该有一个中性的称呼。

“小姐”你接触不少,可嫖客你很难接触到,因为你跟他没法“相处”,人家完事就走了。也接触过几个,不多。有的上点儿年纪的,他不愿意走,完事他坐着,他也喜欢聊天。或者他不进去,先聊上俩钟头再进去。遇见这种人还行。后来只能比较正规地坐下来访谈这种。

在昆明,也是蹲在场所里,一个卡拉OK,先去跟人家借个火,然后喝上一杯酒,聊上两句,他会请你喝点的。男人嘛,都显大方。两三句了人家肯定问你:来玩啊?你就开始接上了,往往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我们是人民大学来的啊,来做一个研究。基本上3/4的情况,就进行不下去了,说我们不参加,跟我没关系,等等,找各种理由。

最后还是找引路人,有妈咪啊。“妈咪”可是女中精英啊,她能过目不忘,要不然她干不长,别说你来过一次,你来问过价她都能记住。她最了解男人,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所以她很容易跟这些客人熟,通过她来介绍,这就成功了。成功了一共9次,一次五六个人三四个人,都是成群儿的,都是“妈咪”介绍成的。

后来的“单聊”是到雅安、泸州,三轮车司机协会,嫖客比较多,而且是底层男性,他不在乎,说是嫖客他也承认也不怕。但他不会跟你说很深的事儿。也是一个道理,这么一正规地坐下来调查,再底层也不行,他就不由自主不跟你说了。惟一一个办法就是喝酒,可是喝酒我们团队从男到女都不行。别人老是笑我,说老潘你不喝酒你还调查,我说这是没办法呀。

后来我写了一些小文章说“男客”的事情,算不上研究,就是一些发现和感悟。譬如说,有老婆,老婆就在身边,甚至都满足不了老婆,为什么还去找小姐呢?在社会上给女性课堂讲课,我老是说:弄不明白这一点,那你这个婚就白结了。

“男客”找什么去啦?一种是找“风情万种”。有个女学员还问:什么叫风情万种啊?我只好说:就是“骚”。因为你在一般情况下、一般场合,你看不到一个骚的女人,就得花钱去找。“小姐”中高档的有一套技巧,左勾拳啦,勾魂眼啦,是有一套的。另一个是去找“被伺候”,男人可以“点活儿”,要求小姐做什么什么;可以撒野,胡来,根本用不着去顾忌她的感受。跟老婆跟女朋友行吗你?非闹翻了不可。还有一种是去找“亲密”。你说三陪为什么能挣钱?就是有人陪着你,“小姐”再会说话,嗲一点儿,你就肯给钱啦。想上床另说,另外给钱。

还有一种就是找性技巧。不过这个咱们得说清楚,可不是每个“小姐”都会的。网上有好多描写都是鸡头自己写的,其实就是广告,信不信由你。可是这东西传开了,结果我给社会上讲课,女性精英班,也要求讲性技巧。我就纳闷了,问你们是想着自己快乐呢,还是想拴住老公的心?后一种可没戏,老婆永远竞争不过“小姐”。身份不同啊,你是平等的,你不想被当作动物,你相信爱是互相的,那还说什么啊。女人能当老婆,可老婆不一定能当女人,嘿嘿,明白啦?

所以说男人如果去找“小姐”,别扯什么别的,就一条:你认为性、爱情、婚姻可以分开吗?哪怕一时的?分不开就没法儿嫖。男人里有一种“公共厕所理论”,说我又不爱她(小姐)又不想跟他结婚,就是大街上尿急了,去解决一下,你(老婆)跟我急什么急。老婆当然不干啦,可是说不过他。我一个女生会说啊:你嫖我也嫖。可是你真能做到吗?所以根子还是一个:女性的情欲能不能自主,能不能自己选择怎么用。

“小姐”就是这样啊。你把“男客”当成钱包就OK,你把性爱婚分开才能去卖。结果她们反倒自主了。兰州一个“小姐”被杀了,在她床底下找到一千一百封情书,都是写给自己老公的,合法老公;都是在短短一年里写的。你能说她没有爱情没有婚姻?只不过她把性给分开了,为了挣钱养孩子。再说了,卖淫是她自己的性吗?她有反应吗?那是嫖客的性,她只是出租性器官而已。

男人研究得少,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男人一说性,一上床,那可就承载了好多好多其他的东西。我和学生访谈男客,就盯住问他:到底什么才叫嫖?到底跟老婆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说什么的都有,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也有。作家把这个叫作“用下半身思考”,我没那么清高,我觉得是因为我们性社会学没做好工作。人家得学来一些词儿,一些概念,才能回答你啊。我们自己没研究出来,不能怪人家。

老百姓最大的误会是以为只抓“小姐”不抓嫖客,其实这得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谁能多交罚款?“小姐”就那么点钱,打死也拿不出多少。嫖客呢,你没钱?我通知你单位!没单位?告诉你老婆!没老婆,告诉你妈!反正你总有一个怕的人,乖乖交钱!

“男客”与“小姐”

话又说回来了,我以前的书里,不由自主把“男客”和“小姐”想象成敌对的。可见得多了就发现了,其实要复杂得多、丰富得多。在四川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一个复员兵来接一个“小姐”一起回家结婚。旁边的“小姐”哭得一塌糊涂,她倒没事儿,人家恋爱小一年啦。

可是后来我又想了:那这还叫嫖娼吗?她还是“小姐”吗?所以啊,后来我就写小文章了:谁是“小姐”?只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而已,上街买东西她就是顾客,回家她就是老婆女儿,孩子面前她就是妈。“小姐”只是一个角色,人扮演的一个角色,各种角色多了,怎么能都当成身份呢?怎么就成了标签给人家戴上呢?现在更是这样,有多少“小姐”其实是兼职的啊,业余的、临时的、一次性的、外出偶然做的,甚至旅游中捎带做的,都一辈子是“小姐”啊?扯什么扯。

所以我反对“失足妇女”的说法,是比以前好了一点儿,可是一时一刻,做许多事情里的一种,就“一失足成千古恨”啦?那你随地吐痰也不道德,我叫你失足男人你同意吗?我一辈子都叫你失足男人,你不跟我玩命?

男人找“小姐”,其实和他处理其他男女关系差不多,有打架的,也有恋爱的,还有单相思的。就是因为咱们老骂,学术上叫作“污名化”,就把男的女的都想象成坏蛋了。其实至少我们在四川,很多“小姐”是嫖客给救出来的。胆大的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说有被拐卖的,警察就来了,往那一站,什么也不说,老板就回来骂:谁不想做啦,快走!胆小的就打电话给“小姐”家里,说你们女儿病了,在哪哪哪。老板一接电话也就放人。老板的原话是:我是做生意,又不是杀人犯,不想惹麻烦。

“小姐”与情人

我访谈男客的时候,都是连老婆带情人一起问,做对照。一个三轮车司机,聊情人,热热闹闹说了半个钟头,到最后来了一句叹息:可是不给她钱,她还是不高兴。我就安慰他:给点钱也应该嘛。他又来了一句:减价也不减的。这下我可晕菜了,揪住问才明白,他那个“情人”是现任“小姐”,他不但在发廊认识的她,找她做爱也是在发廊里。我来劲儿了,说这怎么能算情人呢?是“小姐”啊。他一句话就把我打倒了:她给我做饭吃。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这么傻。“小姐”连自己都不做饭吃,还给嫖客做饭?这就是情人,没错儿。人家没骗我,是我忘了人之常情。你当然可以说这人档次太低,可是爱情就都是花前月下?你也可以说是“小姐”骗他,可我要了解的是他这个人,他就这么觉得,这就是事实,怎么分析那是后来的事。

所以才发觉,我以前不但把“小姐”看得太简单,也把男客看得太简单,反正是自己太简单啦。

从骂“小姐”到同情“小姐”

10年前我们去“红灯区”的时候,那还是一面倒地骂。包括一些男人,自个儿天天嫖娼,还骂:“做‘小姐’没别的原因,就是好吃懒做。”好多男人都跟我讲:你看工厂不一样干吗?在那挣一千,当“小姐”不过就挣两千。我说那你怎么不说那叫增加一倍呢?你自个儿收入少一倍你干不干?

一开始他们都不理,就说“小姐”干活多轻松啊,不用付出体力。我说你天天去嫖你还不知道?那轻松吗?它不是体力活儿的问题,她们每天百无聊赖坐在那,家里面有一大堆事儿,一会儿弟弟病了,一会儿老爸打电话来了要钱。这种精神压力,你们这些当大老板的应该体会比我们深啊。你们开个厂子,一会儿交税,一会儿欠债,一会儿出废品了。这种烦恼,“小姐”一样啊,你们怎么能不理解这个?

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他们就说,你这么一说我知道的比你多。我说你看,你当然知道的比我多了,但你不去想,你压根没把她们当个人。

我那个医院院长朋友,他的哥们都是台湾香港日本的技术人员,本地人就是小老板,就是上流社会头面人物。我跟他们这么一聊,他们就说:我想通了一点,这些孩子要钱,我这钱也富余,我给。

大概最近5年吧,网上变了,你再发一个骂“小姐”的帖子,跟帖全是骂你的。为什么?不是都去嫖了,而是越来越理解什么叫作“为生活所迫”了。民工、白领、各色人等全都感受到生活压力大,叫作“生容易,活不容易,生活更不容易”。“小姐”不也一样吗,有什么难理解的呢?

这研究越来越没做头

我第一次去“红灯区”回来,写了一本《存在与荒谬》,书名是一个学生想出来的。后来反过头看,价值观上传统色彩很浓。一个是只看到“小姐”的悲情,忽略了她们的自主选择。再一个是建构出一个嫖客和“小姐”的对立;在“小姐”和老板之间又建构出一个对立。你不会明确这么想,但你从小受到阶级斗争思想的那一套,这二元对立的东西很容易就露出来了,完全是不自觉的。

后来我觉得还是重点研究红灯区,它怎么运行的,这才是社会学。可是一路做下来,你发现其实跟一般的商业区没什么大区别。我们把当地跟小姐有联系的人全都调查了,学术上叫作“关联旁人”,什么开报亭的、送外卖的、卖药的、看门的,就连一般居民也调查了,就是想搞清楚红灯区跟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结果呢,除了四川的开发区,别的地方其实就是普通的商业区,一扫黄就是失败的商业区,真没什么大的差别。

我老跟学生说,12年做下来,到现在越来越觉得没什么做头了。你越来越发现,都是共性,越来越发现她们都很普通。不是真的没有区别,是差距没有我们原来想的那么大。

在贵州的那次,16公里的山路,我一个人走就累得要命了,一些女孩子挑着些食品啊矿泉水方便面,遮得严严实实,怕晒黑啊,一头大汗挑着。挑那么一挑子过来100斤,才挣两块钱。旁边就坐着“小姐”,一次30。我就想,这个区别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这个挑担子的女孩儿她就不来干这个?不知道。所以当时你就感到很好奇啊,你就开始研究。

说来说去,钱的问题中国人讨论很多了,可是性的问题还是没讨论。性为什么这么敏感,这么隐私,这么珍贵,承载这么多的意义,这么不可借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也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性社会学非得回答这些问题不可。我呢,继续努力吧。

 

原文链接:http://hxyl.net/2014/02/27/xiaojieshouji/  最客观的关于“小姐”的调查手记,没有之一!

同是怀孕,男人的反应天差地别。

来,想象一幅情景——

一对男女,光溜溜地缠抱在一起,欲火焚身,正要上下翻飞之际,男人伸手一摸,啊!没带安全套!

这个时候,怎么办?抱着侥幸心理继续寻欢作乐,还是后槽牙一咬愤而抽身?很多时候,难免被欲望冲昏头脑,而一旦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多少意外怀孕就是这么产生的。

不知是男人特别不爱用安全套,还是女人对自己的生理规律特别有把握,自信过头之后,就造成许多后悔不迭的“中招”。因为不在计划之内,所以不用考虑,女人就直奔妇产科而去。以至于现在的人流广告已经像化妆品广告一样随处可见,各个医院争相表现自己“无痛人流”的技术高超,完全无痛苦,做完即可下地干活,你打个盹儿,肚里的“错误”就被修正了。

有保险公司也瞄准了这个市场,推出一款“怀孕险”——保费50元,被保险人只要在投保之后3个月内怀孕,即可获得500元的怀孕津贴。

听起来是好事。如果正计划怀孕,顺便买个怀孕险,小夫妻够年轻够生猛,夜夜辛勤耕耘的话,3个月内怀孕也不难。除此之外,谁会为了500元而特意怀个孕吗?对一场漫长的生育活动来说,500元连塞牙缝都不够。

最能通过怀孕险受益的,是那些让女朋友意外“中招”的男人,没结婚,也没什么钱,偏偏还没责任心,自己埋头爽完之后,女朋友肚子大了。接下来,就是妇产科、人流手术,简单粗暴的一套程序。而有了怀孕险,他掏50元,就能保险3个月,一年也不过200元,分摊在365天,比买安全套还便宜。

朋友说,怀孕险的广告应该这么写:“你不想被她追杀吗?你不想被她闹得满城风雨吗?你不想免除因为要打胎而低三下四倒处求人借钱吗?50元,只要50元,比充QQ币买刀塔装备还便宜,就能帮你消除一切忧虑!”

“无痛人流+怀孕险”套餐,免除了男人的后顾之忧,他要做的就是对一个意外怀孕的女人大灌迷魂汤:“你还这么年轻,流个产很快就恢复啦;怀孕生小孩会毁掉你的身材,快去做掉吧;我们连结婚的钱都没有,哪有钱生孩子。”或者,他干脆绝情地说:“你休想奉子成婚,我根本没打算娶你。”

同是怀孕,男人的反应天差地别。他爱你,就会喜出望外,像电视剧里那般抱起你来转圈,跪在地上对那个还是一颗小细胞的孩子喃喃爱语,从此你享受老婆大人的待遇,好好吃好好睡,9个月之后,生一个大胖小子或闺女;他不爱你,则会惊诧厌恶,明明是自己埋下的种儿,还要怪你不小心,他翻翻钱包,可能连做流产手术的钱都不够,肉体欢愉瞬间变成讨人嫌的大麻烦——为了省钱,他可能让你去做有痛人流,甚至逼你药流。

见过那种为了混蛋男友三番五次堕胎的女人,上手术台就像家常便饭,每年都要去一两次。真想知道,她是被下了咒还是脑子被驴踢过,对于一个当她的身体像烂抹布一样的男人怎么会难分难舍?他不想要,她就打掉,以为那是爱的表示。可男人哪怕对你有一点儿疼惜,也该记得用安全套。他让你一次次摧残身体,却还继续像狗一样任意交配,那就是拿你当性奴。

性爱很爽,意外怀孕却很受伤,女人跟男人生理构造不同,无论生产或流产对身体都是巨大损耗,所以理应对性更慎重。如果一个男人执意不肯用安全套,那么跟他分手,因为将来躺在手术台上被冷冰冰的器械插入下体的不是他。如果他没打算结婚,更没打算要孩子,还兴高采烈地对你说:“哦,亲爱的我买了怀孕险!”——赶紧分手,一秒也别等。

女人主动买怀孕险一点儿也不是独立表现,而是犯贱,是允许对方伤害自己的一个暗示——别担心,就算怀孕,我拿到500元就立刻搞定。喂,那是从身体里剜掉一个生命,不是拔一颗牙。

小说《拥有格林威治时间的女人》的女主谎称自己处于安全期,和一名高富帅发生了关系,然后顺利怀孕,嫁到美国,过上了幸福生活。而现实中,调查显示,中国每年人工流产1300万;继发性不孕不育女性中88 .2%的人曾做过人流手术;再次怀孕时,曾多次流产的女性比无流产女性的流产几率高2.5倍。

如果你的生理期不像格林威治时间一样准,如果你和男伴侣并没有将生孩子列入生活计划,那么你要买的绝不是怀孕险,而是厚厚的一沓安全套。

来源:http://dajia.qq.com/blog/392564124129358

玩着玩着鸡蛋不知怎么就跑进阴道里

近日,一位16岁的花季少女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妇科门诊求医,一进门女孩便怯生生地低着头对医生说:“鸡蛋不见了。”坐诊的妇科姜翙主任仔细询问下才得知,原来女孩前一晚从阴道塞进去一个熟鸡蛋却拿不出来了。

在医生的再三询问下,女孩仍显得十分害羞不肯多说,只是支支吾吾地称,就诊前夜她在家里拿着一个熟鸡蛋在腿边玩,玩着玩着鸡蛋不知怎么就跑进阴道里。其父在旁自责说,都怪自己没有教育、看管好孩子。“请神容易送神难”,两人在家想尽办法,鸡蛋仍没有办法取出来,只好第二天一早上医院求助。

医生考虑到处于青春期的少女阴道口较窄且分泌物少不够润滑,直接从阴道进去探取鸡蛋容易损伤阴道,最后医生让父亲抱着女儿,医生从女孩肛门伸手进去,借助重力,慢慢将摸到的鸡蛋往阴道口推,几分钟后熟鸡蛋顺利“着地”。

姜主任解释说,导致少女下蛋这样“尴尬”的事情发生,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青少年青春期性教育缺乏,二是家长的关怀不到位。她指出,15-19岁的孩子处在青春发育期,对他们进行正面的性知识教育十分重要,如果家长或学校一味回避青春期性少男少女的性教育,就有可能导致各种因青春期的困扰带来的意外事件。

来源:http://gd.qq.com/a/20140308/006155.htm

谁缔造了“剩女”?究竟又是谁才真正需要“剩女”?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剩女”这个称谓的,也不知道第一个使用它的人是谁。但使用它的人几乎都心照不宣的认为,只要是女人过了“婚龄”,还没找到“婆家”,就属于“剩女”了。它用来指特定的某一群人,或者某一类人。对年龄大了没结婚的年轻人在80年代前后也有个称呼,叫“大龄青年”,这个称谓一直延续至90年代。这个称谓还算平等,因为有大龄女青年,也有大龄男青年。到新千年后这个称谓就变了,并且只针对女人不针对男人,似乎还挺时髦,叫“剩女”。虽然都是大龄未婚,有“剩女”,却没有“剩男”,言外之意,男人都剩不下的,剩下的只有女人。

从“大龄(女)青年”到“剩女”这一称谓的变化其实蕴含了社会以及性与性别文化的变迁。80年代前后大龄没结婚的年青人其实并不多,那时候的人结婚都比较早,没有像今天有这么多单身女青年。原因一是,那时候女性的地位和自主性都不如今天高,还没有形成今天这样的高薪、高知和白领女性群体。女性的生活来源比之今天更依赖婚姻家庭和丈夫。还有,那时候住房还没有商业化,不结婚一般单位不给分房,只能住父母家或者集体宿舍,所以结婚意味着独立和成年。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拿一份不错的薪金,交了首付就可以按揭一套房子,就有了自己的独立天地。女性即使不结婚也可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即使没有钱也可以租到合适的房子。“一间自己的屋子”的意义重大,是一个人独立的起点和支点。使女性可以不急着结婚。

二是,80年代性自由度和开放程度都低。那时候谈恋爱就是谈恋爱,逛个街,拉个手,接个吻就挺不错了,有性接触的话说出去还挺丢脸的,未婚同居还叫“非法同居”,偷偷摸摸的。所以,一般恋爱之后女性一旦和这个男人有了性接触就结婚了。男人也不敢不结婚,如果女方不愿意把事情说出去,那时候叫“乱搞男女关系”,一旦被单位知道了,影响前途,说不定还弄你个流氓罪。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到了青春期,要解决生理需要最好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合法婚姻。所以那时候的人结婚早。结婚早了,自然单身的女性就少。

今天不一样啊,现在整个社会的性自由度高了。中国自80年代以来可以说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性革命,社会迅速从禁欲体系直接迈入性解放体系,中间甚至都来不及过渡。中国性文化中向来有很深的“处女情结”,但现在再这样抱残守缺似乎就不合时宜了。自从有了处女膜修复术以及阴道缩小术,“处女”可以人造,这就意味着有处女癖的男人你即使找了个“处女”,但也不要太得意了,你得到的很有可能就是经修复的“人造处女”。医学技术解构了“处女”,使女性贞操成了神话。禁锢女性性自由的枷锁渐次被击碎,女性性自由度越来越高。所以,在今天女性如果不愿,可以不用在婚姻内解决性需要问题。各种琳琅满目的性用品商店,还有婚前同居、试婚越来越普遍,晚婚成为可能。并且在今后,随着婚姻形式的多元化,婚姻给人带来的益处越来越少,选择不婚的人只会逐渐增多。事实上,女性的性自由也解放了男性,现在的男人不用再对和自己同居过的女性“负责任”,迫不得已去结婚。很多人从中学时代就开始恋爱,更换过很多轮恋人,大学毕业都已经是“久经情场”“曾经沧海难为水”了。除了要孩子,晚点结婚似乎也不影响什么。

三是,过去的教育时限较短,小学到大学,大学还是个独木桥,很多人上不了,高中毕业找份工作就面临婚姻家庭了。现在大不一样,大学教育基本普及,即使不上大学也要继续深造一下,学学技术什么的,好就业。还有一部分人要读研究生,博士。有的还会出国深造。很多人一口气读出来就已经30岁了,还要找工作,买房子,等稳定下来30多了。所以30岁结婚在过去是晚婚,现在是适龄。随着教育的发展,竞争的加剧,婚龄存在逐渐递增的趋势。所以高知女性包括男性晚婚很正常。

第四,80年代那会儿国家还没有完全从集体制中走出来,私企少,有钱人少,大家也都差不多,贫富分化不严重,城市里阶层也没有今天分化的这样厉害。所以,在性自由度,金钱和权力的占有上,男人的优势比今天相对较弱。离婚率也低,一是因为离婚还是个挺丢脸的事,二是也不敢“乱搞男女关系”,更别说,找情妇、堂而皇之的包二奶之类的这样的事了。

现在就不是这样了。当男性掌握大量物质资料,在社会上占有财富和权力之后,使女性之间潜在形成前所未有的竞争关系。也就是说,男人多老都没事,因为男人靠的不是脸蛋,身材和青春,他只要有钱有权,在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他都可以作为挑选者来选自己喜欢的女人。女人就不行了,你得通过参与女性之间的竞争,找到一个“金龟婿”,找到有权或者有钱的“金龟婿”才能获得权力和资本。在社会的性别不公平竞争机制下,女性靠互相之间残酷的竞争才能获得财富和地位。女性的竞争财力智力所占比重甚少,胸大无脑的芭比娃娃就是男性的皮革马利翁。那么,女性竞争的机制是什么呢?主要是身体竞争。鉴于中国男性一贯以来的病态审美和低等级审美趣味,在古代是比谁的脚小。看过《雪花与密扇》这个电影的人都知道,脚大小与否,在过去的女性残酷竞争机制里意味着女性截然不同的命运,所以那时候女人都拼了命的裹脚。现在呢?是比看谁年轻谁貌美。虽然现代男性不爱小脚了,但审美趣味也没怎么增长,还是停留在动物阶段。“越小越好”几乎成了男性的魔咒。在今天,一个成功的男性的标志不仅是他的成就和地位,还要身边有若干年轻貌美的女性。现在的50后的妻子们都已经太老了,不少功成名就的50后男人们忙着找情妇、包二奶,离婚的离婚,不离婚的也已经与至少一名年轻女性“保持和发生不正当关系”。

那么这和“剩女”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有关系。因为男性审美要求年轻,那么26岁的女人都已经太老了,而男人,只要拥有权力财力,在新婚姻法的庇佑下,在人生的任何阶段都可以毫无代价的赢得年轻女性的青睐,她不爱你的人,至少爱你的权力和权力带来的地位和金钱,以及诸多好处。这是女性获得分配财富资格的方式之一!当然,你说,女性可以靠自己来挣得社会地位获得财富,但在社会基本分配不公上还有一层,基于性别的分配不公,两层不公下来,一个女人要在社会出头不依靠男性实在太艰难,需要超长的意志和旷日持久的努力,还要抵御住来自男权社会的各种诱惑,来自你同龄人的压力,眼看你的同学闺蜜开上了宝马,你还每天公交上下班,你不急才怪。如果你脸蛋还好看,你还年轻,直接走捷径好,还是被残酷的竞争虐待好呢?你有捷径不走才怪。女性的竞争其实十分残酷,其他方面输了你还可以挣回来,年龄上输了,你是没有回天之力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了,残酷吧?他们告诉你,你不结婚,过了28岁甚至24岁,你就老了,成了“没人要的”了,让你毫无怨言的加入竞争。所以现代商业有很大比重是在赚女人的钱,都围绕着女性消费设计,各种健身瘦身,隆胸整容,美容护肤,女性为了年轻美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剩女”的称谓说白了就是这个竞争机制的产物,而它产生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持这一基于性别不平等的竞争机制,它是维持这一机制正常运转的动力。只有有了“剩女”,才有男性对于年轻女性的召唤和性想象。中国多数男性贫乏的可怜的想象力和审美眼光从来不会从女性年轻的肉体上稍稍挪开,他们弱的可怜的智商也只剩下胯下那点欲望,只会直奔主题。他们似乎并不需要两性的交流,也不看重对方作为一个人的诸多品质,如人品,心智,爱好,能力,尤其是丰富的阅历,完全不管一个50岁的人和20岁的不经事的女孩是否能够默契和交流。

欧克肖特认为,所有的政治语词都具有模糊性,在语词的表象之下事实上存在着很多相互悖论甚至相互拆解的涵义,它们内在的个性是多样和多变的,它们的指向不是单一的,而是复杂的。这种模糊性往往用来混淆视听、掩盖无耻,为一些猥琐的观念开道,给自相矛盾的言说推波助澜。“剩女”故名思义,指“被剩下”的女人。可是它的模糊性在于:

首先,什么才算“剩下”?如果说过了“婚龄”不结婚就是剩下的话,那么这个“婚龄”就存在着争议。因为“婚龄”是不断变化和充满歧义的。在古代年方二八是最好的,就是16岁,16到18是婚龄,女人20岁就已经老了。可现在16是未成年,18岁正在家准备高考呢。说点近的吧,80年代之前21岁左右是婚龄,30岁晚婚。90年代24岁婚龄,26岁正好。现在在城市,尤其是大城市30岁是适婚年龄。30多岁还没结婚的高知女性其实不少。

甚至“婚龄”本身就是莫须有。在美国,每一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不用担心找不到自己合适的伴侣,因为爱情在乎命运,机遇和两情相悦与否,可以不关乎年龄段。谁说一个人只能在一定的年龄段结婚才正确、才能享有幸福?!事实证明结婚年龄越小离婚率越高。谁说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结一次婚?!也许你26岁结婚,但你可能34岁离婚或者40岁离婚,再婚。如果你不停的结了离了,哪个阶段的你才叫“剩女”?

男人也不会只选择年轻的,50岁离婚的女性也不担心找不到伴侣,如果男性超越了胯下的那点欲望,也许可以遇到不是崇拜你的权力和爱你的钱财的女人,而是真正的相互理解,和同龄人之间的交流和默契。每一个年龄段的女性都应该有且拥有自己的魅力。一个健康的人性化的社会应该是:如果你愿意,如果你在人生的哪个阶段遇到意中人,你都可以去结婚。如果你想要孩子,你可以选择结婚也可以一个人生孩子,或者领养孩子。“婚龄”是被虚构的,“剩女”也是。

再者,是谁“剩下了”?当我们真的去寻找所谓“剩女”,又会发现“剩女”这一称谓的虚构事实。让我们来看看单身女性是些什么人:一类是,苦于找不到男友正在寻找的女人,她们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一直寻找,找不到就不结婚。一种是找到了结婚了。前一种可能就不想结了进入或者暂时进入非婚单身人群。这算是一类。其实说不婚也就是结不结婚最后变得不再重要了,当然以后遇到合适的不排除去结婚,这是变化和动态。一类是,本来就不打算结婚的。这一类其实包含多种人群,比较复杂。除了本来就不想结婚的,这类人可能是高知白领,结婚对她们不重要,她们不依赖婚姻获得生活资料、社会认同和提供性资源,这一切她们都可以在婚姻之外解决。有人不喜欢固定的性关系,不喜欢家庭模式,不想为妻为母为媳,不喜欢家庭责任束缚,当然选择不结婚。这是她们的权利。还有一类,你看她老不结婚,你怎么不问问她的性向,也许她不喜欢异性呢?所以,她不结婚再正常不过了,她可能会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但她不愿你知道。还有一部分是结了婚离婚了没孩子,看起来也是单身啊,你怎么知道她结没结过婚,要是结过婚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就不是“剩女”了,要是以上都可以不归为“剩女”,那还有所谓“剩下来的女人”吗?被虚构的“剩女”一词,恐怕只剩下一个能指空洞。

最后,是不是不被“剩下”了,进入了婚姻的女性就进了幸福的保险箱?非也。先不说日渐上涨的离婚率。女性的竞争不会因为进入婚姻而停止,女性未婚之时,是未婚女性之间的竞争。结了婚,是婚内女性与婚外女性的竞争。你仍然需要“战斗”,不可能一劳永逸。当新婚姻法公布的时候,女性的焦虑又加剧了,竞争更残酷了,因为男性离婚成本更低,婚姻更没有保障。早早进入婚姻的女性如果过度的陷入婚姻,不但没有幸福可能还有悲剧,这个悲剧也许是你40岁,或者你50岁的时候。所以,婚姻不意味着幸福,婚姻幸福王子和公主从此无忧无虑是童话。反过来看,这也是个好事,婚姻的无保障意味着今后真正有智慧的女性不会把婚姻当做生存之本,而是诸多选择之一。在男人越来越不愿意为婚姻承担责任的今天,女性们也不要再沉溺于虚幻的婚恋神话自欺欺人了吧。这一切让“剩女”一词显得多么的荒诞不经!

被虚构的“剩女”一词标注了鲜明的权力关系,只有“被挑选”才会“被剩下”,男挑女,男优女劣,男主动女被动,是性别不平等的典型注脚,它的作用在于挑起女性之间的竞争,巩固男权文化秩序。它是对女性的羞辱、歧视和恐吓。它激起女性的诸多焦虑;它制造了女性的恐惧;它让女人自我羞愧,自我鄙视,自我崩溃;它让你产生依赖心理,让你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奉为至理名言,把婚姻这种原本不可靠的有风险的、可有可无之物当成不可或缺的;它为你的生命增添压力和麻烦,它使你蹒跚而行;它摧毁的是女性的自信、自爱、自强和自立,她腐蚀你的精神。

可是,它,其实是不存在的!

谁缔造了这原本不存在的“剩女”?究竟又是谁才真正需要“剩女”?

以上。

来源:山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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