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性工作产业几乎包含所有的消费层次。

在一个陌生城市开展工作时,我首先尝试的是去与出租车司机进行交往。他们不单单是信息的最好提供者,而且在日常工作中经常接触着城市里不同阶层的人。出租车司机们帮助创造我称之为“地图消费的城市”。我买了一幅超大的、细致到街道的地图并将其挂在墙上,然后我试着在那上面绘制——接下来将要去探寻的地方。
其中一种方式就是去了解人们在哪里嫖娼。在中国,性工作产业几乎包含所有的消费层次。这也许有点复杂,找出那座酒店或是酒吧专为高端客户“服务”,哪些是普通老百姓的去所。
在二线城市中,以下有几个等级的地方供大多数人寻找刺激($1=6RMB)
1. 高档妓院(10000元人民币)
2.市长(基于谈话我估计它在几千元左右)
3.警察(基于谈话我估计它大约200 – 1000元)
4.业务在身的人(200 – 1000元)
5.普通人的妓院(5 – 100元) ——通常是性工作者租用酒店房间
6.街头拉客(20-50RMB)——客户支付房间费用
警察打黄扫非时,不仅那些小门面会被逮捕,而且街头性工作者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她们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因为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是在没人保护下工作的。
其他的妓院往往会偿还警察,以来保护自己的生意门道。警察仅仅会去被保护的妓院,当然,市长的妓院仅对更高级别的政府官员开放。谁有钱,谁就可以去高档妓院“享受”一把。
以下是去年10月,我在武汉实地考察的一些经历。
山野笔记 – 2011年10月11日
我和助理花了一整个晚上,乘着当地出租车司机的车在大街小巷里转。司机晓得大多数性工作者在哪边,他把我们带到一个酒吧,酒吧的店长告诉我们不少妓院都搬去了离武汉约1小时路程的孝感,因为那里的政府和警察都欢迎新产业在当地发展。
我发觉司机深谙世故并想要与我们分享,我的目的是让他载着我们到处转转,这样我就可以去观察、在街上溜溜、与企业主谈谈,亦或是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但当我们到了地点时,令我诧异的是街上空空荡荡。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仅有一辆车停在路边,更别说有性工作者在拉客了。司机突然意识到总书记明天将要来武汉视察工作,上级对当地警局发出了一些警告——让他们整顿市容,并要求性工作者全部呆在屋里直到总书记回京城。这种紧张兮兮的氛围从十月初就开始了。(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一声枪响,标志着辛亥革命的全面爆发。2011年恰至100周年,所以总书记要去江城缅怀革命先烈。)
但是司机告诉街上空荡却黑暗的原因以前,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和助手处于危险境地。司机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人,在他同意带我们去探访性工作者地点之前,我们仅仅认识了20分钟。我有所警惕地拨通了一位当地的朋友,并告诉他我们确切方位,因为他是在凌晨两点钟唯一能叫醒的朋友。为了打消司机顾虑,我佯装很开心的与朋友谈天说地、分享我的游历。很不巧的是,那个朋友并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自身安全,他仅仅是对我所描述的感到新奇与兴奋。
但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些半夜不打烊的路边摊,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些霓虹灯早早灭掉的酒吧。
路上区区两人而已,打扮学生模样。他们不太像卧底警察,深更半夜的很难逮到性工作者;但如果他们是卧底,两人很有可能径直走向妓院因为他们对街景十分熟悉。妓院常会买通警察以维持生存。
这家饭店虽然是开的,但我猜测它同时也是一家妓院。我让司机在小商店停下来,吩咐助手去买些橘子和水。收银员试图问助手她何时开始从事性工作的,我则呆在车子里和司机闲聊,想要知道关于这座城市的更多信息。
驱车驶向下一目的地,尽管在一个建筑工地旁,街上仍然很空。理应性工作者很容易的在这里拉到客人,路上却是零零落落的清洁工。我让司机把车悄悄停在工地旁的一处角落里,十分钟过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女人。以下是当时的手稿:
街上的那个女人有些坡脚,身着短裙,腰束的很高,亮晶晶的流苏从袖子里露了出来,她头发盘在了后脑勺上,手上拿着皮夹子。女人一直在盯着她的手机,她向四周望了望,略有警惕的接电话,一个不小心皮夹子掉在了地上。街道很空,无车无人,更没有喇叭声,零钱散落的声音有些刺耳。我怀疑她可能是性接待的新手,她并不认为这是奇怪的因为压根儿没有人此时出来拉客也许她急需、非常非常需要钱。工地机械车的嘈杂声突然作响,5分钟后,一个工人走向她,工人戴了一顶鲜黄色蓝边蓝顶头盔,他走近她,男人说了些什么,她回答工人的同时又向四周不停地观望。最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整个交易的过程不超过1分钟。
在他们离开后,我叫司机去其他地方以便更多的了解这个城市里性工作者的情况。我们一行人驶向了高档酒店和酒吧。
司机的确是某些重要线索的来源,帮我们了解城市深夜里不为人知的地下生活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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